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镇海商人在在“宁波帮”中的地位
日期:2007年05月22日 新闻阅读次数:

 寧波商幫雖然源遠流長,但事實上,直到鴉片戰爭之後,才逐漸稱雄中國工商界、備受世人矚目。而有意思的是,在迄今約150年的時間裏,在寧波商幫發展的各個階段,都有鎮海人(為尊重歷史,其區域概念是新中國成立前的鎮海縣)擔當領頭羊的角色。

    “寧波幫”的表演舞臺,主要是在上海。上海開埠後,寧波人蜂擁而至,勢力逐漸壯大,終至獨領風騷。而其發展,大體經歷了四個階段:

    第一階段,以四明公所兩次血案(18741898)為標誌,使寧波商幫聲名鵲起,而長期主持公所的,便是鎮海的桕墅方氏家族,以及小港李氏家族、莊市葉氏家族。第二階段,以成立上海總商會(1906)和寧波旅滬同鄉會(1911)為標誌,開始執上海乃至全國商貿金融之牛耳;期間虞洽卿風頭最勁,儼然“寧波幫”的代言人。第三階段,八年抗戰,方液仙、方椒伯和蕢延芳,表現出崇高的民族氣節,仗義疏財,救助數十萬難民,甚至獻出生命。解放戰爭期間,蕢延芳與盛丕華、包達三赴南京為民請願,親身經歷了“下關慘案”,成為民族資本家的典範。新中國成立後的第四階段,“寧波幫”崛起海外,包玉剛、邵逸夫(香港),張濟民、應行久(美國),傅在源(日本),張敏鈺(臺灣),都是當地的佼佼者,有的還贏得了國際聲譽。

    鎮海商人之所以在“寧波幫”中佔有重要地位,有四個原因:

    首先是地域文化的影響。鎮海自置縣以來,素為軍事要地,招寶、金雞兩山對峙海口,蛟門天設,群島屏列,攬東海,枕甬城,扼寧紹咽喉,衛浙東門戶,號稱“東南屏翰”。正因為此,外敵入侵時,這裏總是首當其衝。歷史上的鎮海人民,曾經抗倭、抗英、抗法、抗日,在那漫長而又艱苦卓絕的鬥爭經歷中,湧現出無數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蹟,形成了不屈不撓抵禦外敵的光榮傳統,這就是著名的海防文化。而另一方面,西方列強用堅船利炮打開中國大門、強迫進行不平等貿易的同時,也把近代文明、商業意識帶進來了。這歐風美雨、西學東漸的第一站,自然也是在鎮海。而這裏原本就有歷史悠久的商貿傳統,在寧波集散的貨物全部由鎮海口進出,“招寶山”的含義家喻戶曉。於是,當近代的商業意識與古老的商貿傳統在這裏相碰撞時,便又形成了開放的商貿文化。這兩種文化,對鎮海人的生活和思維的方式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。《寧波市志》共收鎮海籍43人,其中文臣武將寥寥無幾,薛三才、薛三省兄弟算是佼佼者了;文人學士也少得可憐,稱得上大家的只有姚燮一人,難以跟鄞縣、余姚、慈溪、奉化、寧海等地相比。但是,這43人中卻有10位革命家、20位大商人。毫無疑問,海防文化在相當程度上造就了革命家。而開放的商貿文化,則使鎮海人積極地外出謀生,據統計,至抗戰前夕,全縣人口不超過38萬,旅外的倒有10萬人,竟達全縣人口的四分之一強。更值得注意的是,鎮海商人也同樣深受海防文化的薰陶,人格素質上具有“崇洋不媚外”的鮮明特徵。他們既樂意充當洋行買辦,從中獲取巨額利潤,但當涉及民族尊嚴、國家利益時,又敢於向老外叫板、奮起反抗。這方面最典型的人物莫過於虞洽卿,1898年第二次四明公所血案、1905年大鬧會審公堂案,以及寧紹輪船公司與英商太古公司的較量,都是由他率領“寧波幫”鬥敗外國殖民者的。也許,這就是所謂的“一方水土養一方人”。

    其次,商場如戰場,勝者為王。鎮海商人精明強幹,艱苦創業,以雄厚的經濟實力,為自己的地位打下扎實的基礎。第一代“寧波幫”代表人物李也亭、葉澄衷,都是赤手空拳闖蕩上海灘,最後分別成為沙船業巨擘、“五金大王”,並和方介堂家族一起躋身上海九大錢業集團,掌握了“百業之首”。稍晚的宋煒臣,在九省通衢的漢口率先創辦火柴廠、水電公司等企業,被尊為“漢口頭號商人”。20世紀30年代,虞洽卿旗下的輪船總噸位,占到全國的13%。至70年代末,包玉剛後來居上,一躍成為“世界船王”;邵逸夫則在亞洲電影界傲視群雄。能與他們一比高下的人,即使在全國工商界也不多見。

    再次,鎮海商人深知中國是個“官本位”社會,不惜耗費巨量的財力精力,想方設法與官府打交道,並謀取一官半職,從而“以政促商”,加速事業的發展。他們常常既是洋行買辦,又是達官貴人。方介堂累贈榮祿大夫,其子仁本、仁榮、仁孝,分授中憲大夫、兵部郎中、資政大夫。李也亭官至鹽運司同賞花翎。葉澄衷也花錢買得候選道賞戴花翎加二品頂戴,他由此結交了許多官吏,和當時的“洋務派”拉上關係,使他所開設的老順記與上海製造局、南順記與招商局、漢口順記與漢口槍炮廠等等,都有密切的業務聯繫,還有一家義昌成,幾乎成了海軍部門的“供應站”。官僚軍工需要的五金產品貨色多、數量大,而且“願意”出高價,例如石棉紙板,進價每磅03兩白銀,售價則是每磅1.5兩,利潤高達1.2兩白銀,令人咋舌。包玉剛雖然沒有在任何國家的政府中謀得一官半職,但他和有關國家的政要都有良好的交往,收購九龍倉、匯德豐時,他何以能在一夜之間調動數十億的資金,已是一個永遠的謎,但說到底,恐怕離不開某些權傾財界的政要的密切私交。他與鄧小平的友誼,更是傳為美談。這也使他們的社會知名度大大提高,同時也就奠定了自己在“寧波幫”中的地位。

    最後,他們都有濃得化不開的鄉土情結,願意慷慨解囊,造福於桑梓和同鄉會館的公益事業。如小港李氏家族,歷來積極參與滬甬兩地的輸餉、賑災、浚河、修橋鋪路等慈善事業,又在小港設立“養正義莊”,旨在救助貧困的本地族人,規模之巨集,冠於寧波。葉澄衷也在莊市設立義莊,內設小學,後來發展為中興學堂,包玉剛、邵逸夫、葉謀遵等一大批商界巨擘都出自這個學校。而他在上海創辦的澄衷學堂,更是聲名遠播,其事蹟被寫入小學課本。當代的包玉剛及其家族,僅在寧波一地,捐資就達1億餘元。而邵逸夫支援內地教育事業,澤被五湖四海,累計已超過30餘億元。凡此種種,自然而然地贏得了民心,樹立起威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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